瑞幸陷造假丑闻 神州租车暴跌 创始人陆正耀如何“再起飞”

2020-04-05 10:24:21 来源: 证券市场红周刊 作者:张哲
利空神州租车

  瑞幸咖啡一直被业内外人士戏称为“割着资本主义的韭菜请中国消费者喝咖啡”的“国货之光”。然而,两个月前才义正言辞地将浑水匿名沽空报告指责为“恶意抹黑”的瑞幸,却突然以一份自查公告自曝“抹黑”不假。如今,瑞幸不仅亟待整顿管理层、重拾投资人信心,还将面临来自中美两地的法律追责。

  瑞幸咖啡自曝交易额造假并引发美股股价狂跌80%后,其大股东陆正耀旗下的另一家港股上市公司神州租车也未能幸免。4月3日,神州租车开盘后迅速跳水,盘中跌幅一度逼近70%,最终以54.42%的跌幅报收1.96港元/股。

  瑞幸咖啡股权关系图(天眼查)

  瑞幸咖啡迅速扩张并成功赴美上市的传奇故事,为陆正耀“玩好资本游戏”增添了不少信心。《红周刊》记者注意到,陆正耀2019年间曾收购一家从事汽车开发与新车销售的公司,有不少市场解读将其定义为陆正耀的“下一个瑞幸”。而随着“神州系成员”间关联关系的曝光,陆正耀的资本图谱也渐渐浮出水面。

  “瑞幸故事”失灵

  擅长“讲故事”的瑞幸咖啡一直在变换着花样向资本市场展示自己——陆续上线了针对白领一族的轻食品类,孵化了更迎合年轻人的小鹿茶品牌,推出了针对无人零售的“瑞划算”和“瑞易购”等等。尽管这些故事背后彰显了瑞幸从咖啡公司向平台公司转型的野心,但不难发现,瑞幸的商业模式,始终是“流水的故事,铁打的补贴”。

  时隔两月,瑞幸咖啡以一份自查公告坐实了此前浑水机构关于瑞幸方面涉嫌财务造假的指责。受此影响,瑞幸咖啡(LK)开盘(美东时间4月2日)暴跌81.6%,盘中多次“熔断”暂停交易。瑞幸咖啡当日以75.57%的跌幅报收6.4美元/股。

  美东时间4月2日上午,瑞幸咖啡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文件显示,公司COO(首席运营官)在2019年二季度至四季度间捏造了公司某些交易数据,所涉交易额约为22亿元人民币。目前公司已成立特别委员会并邀请独立顾问展开内部调查,由于内部调查尚处于初步阶段,故上述“涉案数据”或随调查的深入有所变化。

  此前,浑水研究机构曾于1月31日公布了一份89页的关于瑞幸咖啡的匿名沽空报告,指责瑞幸咖啡业务数据造假和商业模式存在固有缺陷,认为瑞幸的实际订单数少于公布数据,指责瑞幸咖啡的平均每店业务在2019年三季度虚增了69%,四季度虚增了88%。

  上述沽空报告发酵当日,瑞幸股价单日跌幅曾超过20%,最低价26.75美元/股。彼时瑞幸咖啡于2月3日公告否认了浑水的指责,称报告中的观点均基于捏造性的假设与误导性的分析做出,且大部分未经证实的数据与公司自身系统的实际数据之间存在重大不一致。这份“澄清”公告“力挽狂澜”,瑞幸次日即回弹15.6%,报收36.24美元/股。

  市场对于瑞幸此次“自曝”的原因存在各种猜测,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董毅智向《红周刊》记者表示,此前浑水发布沽空报告时就对瑞幸的股价产生了明显的负面影响,瑞幸目前已经面临集体诉讼的压力,叠加马上就到披露季报的时间了,同时可能有监管机构的介入对瑞幸施加了披露相关事实的压力,多方压力下瑞幸只能选择自曝。

  “神州系”的宝沃“序章”

  2019年3月18日,陆正耀控股的神州优车宣布计划以41.1亿元收购宝沃汽车67%的股份。这一次,陆正耀讲的是“汽车生态系统”的故事。

  在陆正耀的构想中,宝沃进入神州优车体系后,可以借助神州租车、神州专车、神州买买车、神州车闪贷四大板块的优势,加快消化部分宝沃车型,在盘活宝沃的同时,构建神州系的“人车闭环生态布局”。

  神州租车的宝沃“序章”,成了市场的一大期待。然而时隔一年,神州租车的业绩亏损给市场泼了盆冷水。神州租车于3月17日发布的2019年业绩公告显示,纳入新的业务矩阵之后,公司报告期内实现营业收入约77亿元,同比增长19%;而净利润只有3077.6万元,同比下滑89.4%;扣非后归母净利润录得亏损8595.4万元。

  对此,有市场评论称,神州租车业绩的下滑代表着陆正耀的“瑞幸模式”失灵了,宝沃汽车的入局无法像“Amazing Luckin”那样回馈以惊喜。但实际上,宝沃纳入神州体系之后并非“一事无成”。

  虽然收购宝沃以来,神州系的业绩未见明显起色,但密集的关联交易往来却比往日更加频繁了。浑水发布的匿名做空报告显示,陆正耀曾通过收购宝沃汽车转移了1.37亿元人民币给某位关联方,宝沃、神州以及该关联方将在未来12个月内向北京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59.5亿元人民币。蹊跷的是,上述关联方还成立了多家提供咖啡机和食品原料的公司,这些公司都位于瑞幸总部的隔壁。

  陆正耀“资本梦”背后

  作为一个“合格的故事”,瑞幸咖啡给陆正耀创造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可能性”。看懂研究院研究员宋旸在谈及瑞幸咖啡的商业模式时曾分析称,瑞幸本身并不是一个做咖啡的公司,咖啡只是他的获客工具,他是做会员的公司。

  “所有的故事和投入,剥离到最后,都是财务指标,折算成获客成本、复购比率、客单价、年消费频次、消费金额、单客户利润值。但很遗憾,他的财务数据是假的。只能理解为资本潮水褪去后,一切都在裸泳。”宋旸补充道。

  这背后引人深思的是,如果咖啡只是瑞幸的获客工具,那么瑞幸作为陆正耀讲故事的工具,又为陆正耀带来了什么?在浑水发布的沽空报告中,除了指责瑞幸伪造经营数据、涉嫌关联交易之外,还指出很多瑞幸提出的经营战略很可能是陆正耀融资套利的幌子。

  瑞幸咖啡曾于2020年1月初筹集了8.65亿美元的新资本,彼时公司资产负债表上仍有55亿元人民币的现金。瑞幸方面承诺该笔融资用途是到2021年安装两种“无人零售”机器,即1万台瑞幸咖啡速溶机和10万台瑞幸pop迷你机。但实际上陆正耀给资本方的无人零售机器报价远高于市场价,而瑞幸对外披露的融资需求又与上文中神秘关联人的经营范围巧妙吻合。

  虽然时隔两月,瑞幸咖啡以一份自查公告坐实了此前浑水机构关于瑞幸方面涉嫌财务造假的指责,并把矛头指向了公司COO(首席运营官),但在董毅智看来,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陆正耀及其关联创始人,仍难以逃脱法律的追责。“目前对于陆正耀及关联创始人而言,法律追责的压力其实大于公司运营的压力。”

  “根据美国法律,提供不实财务报告和故意进行证券欺诈的犯罪要判处10年至25年的监禁,个人和公司的罚金最高达500万美元和2500万美元。审计机构也可能会涉嫌犯罪并面临严格的举证责任。同时根据美国《1934年证券交易法》项下的一般性反欺诈条款,瑞幸公司、相关董监高、审计机构等中介机构,还可能面临巨额的集体诉讼。”董毅智补充道,“国内也有很多瑞幸咖啡的二级市场投资者,我们律师团队也会启动相关维权索赔程序。”

  《红周刊》记者注意到,我国新《证券法》要求,“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的证券发行和交易活动,扰乱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市场秩序,损害境内投资者合法权益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处理并追究法律责任。”董毅智指出,瑞幸咖啡或将成为《证券法》新修后的首例中概股案件。

  值得注意的是,瑞幸咖啡在招股说明书中虚假披露交易数据的行为,还可能面临国内的刑事追责。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管理合伙人杨汇律师告诉《红周刊》记者,我国《刑法》规定,上市公司在招股书中隐瞒重要事实或编造重大虚假内容后果严重或有其他严重情节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最高将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最高被并处或单处非法募集资金金额百分之五的罚款。

  董毅智还指出,此前关于上市公司因欺诈行为被刑事追责的案件中较为典型的是绿大地案,该案直接责任人最高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其他责任人人员则分别被判处六年到二年零三个月不等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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