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市场正在见证一场关于“绑定”与“松绑”的理性回调。
5月22日,百洋产业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洋股份(002696)”)发布一则关联交易公告称,公司拟以2051.37万元,向同属青岛国资体系的青岛国信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资本投资”),转让所持青岛国信百洋水产产业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全部有限合伙份额。
这一举动不仅是单一上市公司的资产剥离,更折射出当下地方国资与参股民企关系的新动向:双方正逐渐摒弃单纯的股权与资本层面的深度捆绑,转而将账面上的“名义份额”置换为可动用的现金流,引导资源回归业务主线。
齐鲁财研社第1272期
认缴4亿,实缴不足2000万
本次交易标的水产产业基金设立于2021年8月,总出资规模10亿元,是青岛市国资委量身打造的海洋水产专属资本平台,主要用于整合区域内上下游产业链资源。
股权结构方面,青岛海洋发展集团出资占比59.99%,处于控股地位,百洋股份(002696)认缴4亿元对应40%份额,剩余0.01%份额由青岛国信创(886013)新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
然而,截至此次转让前,百洋股份(002696)的实际出资仅为1996万元。
这意味着,百洋股份(002696)在该基金中更多扮演的是一个“名义出资人”的角色。
而在此番交易完成后,百洋股份(002696)将不再持有该基金任何份额。
那么,在携手5年后,百洋股份为何执意选择退场?
若想要理清这个问题,不能只局限于本次交易本身,还要回溯双方结缘的全过程。
“跨地域联姻”的天然短板
时间拨回至2020年,彼时国内水产行业市场竞争加剧,中小上市企业普遍面临现金流承压、融资渠道狭窄、产业资源匮乏等发展痛点。
为寻求破局,百洋股份(002696)原控股股东选择出让股权,青岛国资体系顺势入局,拿下公司30.16%股份,正式将这家总部位于广西南宁的水产龙头企业,纳入自身管控版图。
截至目前,青岛海洋发展集团仍为百洋股份(002696)第一大股东,持股17%,企业实际控制人依旧是青岛市国资委。
2021年,依托股权绑定关系,双方共同设立了这只10亿元规模的产业基金,意图打造专属的海洋水产资本平台。
在当时看来,这场跨地域合作是双赢的选择。
对青岛国资而言,可以借此补齐本地海洋产业短板,完善产业布局;对百洋股份(002696)而言,背靠青岛国资,既能获取融资资金、专项政策扶持,也能依托国资平台拓宽北方市场渠道,补足自身发展短板。
但历经五年磨合后,双方合作初期的美好愿景并未完全落地。
从企业属性与业务布局来看,百洋股份(002696)深耕南方水产市场,核心业务围绕罗非鱼养殖加工、南方特色水产饲料(884279)、非洲区域远洋捕捞展开,业务重心集中在广西及海外非洲市场;而青岛国资布局海洋产业,核心目标是赋能北方沿海水产养殖(884006)、海洋高端制造等本土板块,双方业务赛道存在天然的地域与战略错位。
此外,百洋股份(002696)自身战略方向的调整,也加速了本次解绑进程。
财务数据能够直观反映企业经营现状,2025年百洋股份(002696)交出一份亮眼成绩单:全年营收40.55亿元,同比增长31.76%,归母净利润同比暴涨366.36%。
百洋股份(002696)表示,收入增长主要得益于产业链优势及新产能布局下的饲料业务销量大幅增长;利润端的亮眼表现则得益于水产品加工业务毛利率的显著提升和饲料业务应收账款坏账损失的有效控制。
自身造血能力增强后,百洋股份(002696)的发展诉求也发生转变。
此前依附国资,核心诉求是避险、融资与资源帮扶;如今企业步入稳定盈利周期(883436),提出打造全球优质水产品供应商的全新战略、奋力实现“百亿市值”发展目标,发展重心回归主业深耕。
与此同时,受让方国信资本投资的实力,也让这场内部转让具备可行性。
作为青岛国信集团旗下核心资本运作平台,国信资本投资背靠AAA级主体信用评级的国信集团,母公司2025年总资产1330亿元,经营底盘稳固。
单看国信资本投资自身,2025年净利润近4000万元,今年一季度净利润达到5.6亿元。由体系内的“兄弟单位”接盘,不仅规避了外部转让带来的股权波动,也标志着青岛国资内部对海洋产业资源的重新梳理与归集。
需要明确的是,本次基金份额转让,仅为业务层面的轻量化减负,而非全盘切割。未来双方依旧可以在水产贸易、产业链资源共享等领域开展合作,只是合作模式将从深度捆绑投资,转变为轻量化市场化协作。
从“整合期”到“整账期”
国资民企的合作拐点
如果把视野拉开,百洋股份(002696)这笔交易触及的是一个更值得留意的资本市场现象——2019至2022年间地方国资密集入主民营上市公司的那波浪潮,此刻正集体从“整合期”进入“整账期”。
在那个阶段,各地地方国资密集入主民营上市公司,既稳住了市场主体,也试图通过资本纽带打造本地的产业龙头。如今,当外部环境与产业周期(883436)发生切换,如何算好这笔账,成为新的课题。
整账的方式各有不同。
有的体现为控股关系本身的调整。
例如,淄博国资体系在近一年内先后推动东杰智能(300486)、江化微(603078)控制权变更与份额转让安排,完成早期纾困资产的闭环退出。
有的则体现为业务层面的内部瘦身。
广州经开区的国资控股上市公司穗恒运A(000531),2022年即通过关联交易向控股股东转让所持“国企联合基金”13.31%份额,对价约4.03亿元。公司明确表述为“处置财务性投资、聚焦主责主业”的主动行为。
这些动作的共通点是,国资并未全盘退出民营上市赛道,民营企业也未脱离国资赋能体系,双方只是重新协商合作边界,在“深度捆绑”与“完全独立”之间,寻找适配双方发展节奏新的平衡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