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开了一个期权账户,前前后后学习资料、预约考试(现在证券公司(399975)还要求合规总监监考、并且明确不可以查人工智能(885728)软件)、到银行办理银衍转账(一种让资金在银行和衍生品账户之间互相划转的业务),足足忙活了一个月。
借着这个机缘,我想聊一下价值投资者在衍生品中盈利的核心逻辑究竟是什么。搞明白了这个逻辑,我们就能知道从价值投资的角度,如何从金融衍生品中并不常见的机会中获利。
金融衍生品的范围非常广泛,常见的至少包括了期货、期权、收益互换、结构化存款和票据、资产支持证券等。在内地资本市场上,还出现过分级基金、雪球产品等一系列现在已经消失了的金融衍生品。
相对于传统金融产品,比如股票、债券、基金、房地产(881153),金融衍生品的复杂性往往更高。这也就导致投资者在分析金融衍生品的时候,更容易陷入被这种复杂性所带来的更加复杂的价格波动中,而忽略了盈利的本质。
比如,在期权定价中,Black-Scholes模型就被许多大学的金融系奉为必须学习的衍生品定价模型。但是,当我们真正运用Black-Scholes模型去计算价格波动的时候,会发现还是很难赚到钱(因为每个人都会用这个模型)。在沃伦·巴菲特和查理·芒格的论述中,也常常包含了对Black-Scholes模型难以赚钱的讨论。
再比如,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背后,当时华尔街对于金融衍生品价格,进行了非常繁复的计算。据说当时美国最好的理科学生,毕业了以后都不去搞物理和计算机,都跑去华尔街搞价格计算。结果大家都看到了:把价格波动计算到极致的华尔街五大投行全部倒下。
以上所述的两个例子,都是对衍生品价格定价的精确计算,但是都没有赚到钱。那么,在衍生品上赚钱的核心逻辑是什么呢?我将其总结为一句话:你得找到一个犯了错的、会亏钱给你的对手。
金融衍生品虽然非常复杂,但是再复杂的金融条款,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钱来。也就是说,金融衍生品的基础资产、也就是真正的蛋糕,它的大小其实是不变的:桌子上的蛋糕就那么多,有人多拿,就一定有人少拿。
现在,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无论金融衍生品再怎么复杂,如果你想从其中拿走一些钱,那么你就必须找到那个亏钱给你的交易对手。
只有你的对手犯了错,你才能拿到更多的钱。而如果你的对手足够聪明、足够理性,那么无论你怎么做衍生品,都很难赚到钱。这就是金融衍生品盈利的核心逻辑。
举例来说,大概在2020年左右,当时不少证券公司(399975)在推销雪球产品。雪球产品的条款非常复杂,以至于我看了都有点头疼。于是,我当时问推销的业务员一个问题:我的交易对手是谁?
业务员说:“你这个问题没人问过,不过我可以回答你,你的对手是我们公司的金融衍生品部门。”我说我如果买了雪球产品,就意味着要和你们衍生品部门一起去分蛋糕,对吗?他说对的。
于是我说,那你们衍生品部门的人那么聪明,都是名牌大学毕业,他们犯错了吗?我怎么能从他们手里拿到更多的蛋糕呢?业务员觉得好神奇,第一次听到客户这么问问题。后来果然,买入雪球产品的投资者,从整体上来说并没有赚到更多的钱,不少人还亏了一大笔。
再比如说,在2010年到2018年之间流行过的分级基金,其中的A端(固定收益端)曾经出现过几次大幅折价带来的明显机会。而当时A端基金大幅折价带来的机会,全都是建立在B端(股票杠杆端)大幅炒作的时候。
也就是说,A端基金的机会,正是B端炒作的资金给出来的。当B端投资者在炒作股价上犯错时,A端投资者就得到了自己的机会。
回到本文开头所说的期权,作为一种复杂的衍生品,期权有买入看涨、买入看跌、卖出看涨、卖出看跌、备兑开仓等多种交易方式,基于其上变化出的交易策略更是多如牛毛,比如保险策略、备兑认购策略、领口策略、合成策略、跨式策略等等。
但是,无论期权的价格波动多么复杂,要想从期权里获取确定的利润,就要找到一个确定犯错的交易对手。而确定犯错的交易对手,一定来自于极端的行情。极端行情在长期的必然回归,就是期权这种衍生品盈利的核心逻辑。
也就是说,当我们发现一种标的资产极度低估或者极度高估的时候,我们就找到了一个必然做错了的交易对手:要么是以极低价格卖出资产,要么是以极高价格买入资产。成为这样交易对手的对手盘,就是通过期权在长期盈利的核心逻辑。
必须指出的是,在以上的文字中,我特意写下了“长期”两个字。由于资本市场的短期价格波动不可预测,因此即使我们在衍生品中,找到了能亏钱给我们的交易对手,这种亏钱也必然发生在长期,不必然发生在短期。
所以,如果我们在进行衍生品交易时,对这种盈利发生的期限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企图毕其功于一役(比如几个月,甚至两三年),那么我们也不必然能在衍生品上赚到钱。以巴菲特为例,他做的期权权限,经常长达数年、乃至十年。持续期只有几个月的期权,从来不在巴菲特的考虑范围之内。
以上所说,就是衍生品盈利的核心逻辑:找到那个会在长期亏钱给你的交易对手,就能在长期从金融衍生品中获利。要知道,金融衍生品所做的事情是分蛋糕、不是生产蛋糕,而从实体经济所生产出来的、放在桌上的蛋糕,就只是那么多而已。
(作者陈嘉禾,系九圜青泉科技首席投资官)
(本文内容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