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纭嬉□金融投资报记者吉雪娇
近日,浙江温州洞头农商银行获批减少注册资本,成为年内第三家“逆势减资”的中小银行。此前的1月,北京门头沟珠江村镇银行和山东阳谷农商银行已先后完成减资审批,分别减少注册资本3000万元和4421.02万元。一边是银行业大量机构增资扩股,另一边是少数中小银行逆向“瘦身”。增资与减资看似方向相反,却折射出银行业内部正在发生的变化。在分析人士看来,中小银行主动减资的本质是资本规模与经营需求的动态适配,也是中小银行改革化险工作的必要举措之一。
年内三家银行减资获批
进入2026年,银行业整体以补充资本为主基调。据不完全统计,年内已有超85家银行获批增加注册资本,其中农商行(884252)占比超过八成。
但在这轮大规模增资潮中,少数中小银行选择逆向而行。5月26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温州监管分局发布批复,原则同意洞头农商银行减少注册资本方案。
此前,1月16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北京监管局批复同意北京门头沟珠江村镇银行减少注册资本3000万元,注册资本由7.65亿元调整为7.35亿元。1月15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聊城监管分局批复同意山东阳谷农商银行减少注册资本4421.02万元,注册资本由7.63亿元变更为7.19亿元。
事实上,银行减资并非今年才出现。2025年,山东肥城农商行(884252)实施逾1.6亿元大额减资,注册资本从11.94亿元降至10.27亿元;福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减少注册资本超5200万元;湖南炎陵农商行(884252)注册资本从3.84亿元骤减至1.21亿元。减资主体高度集中,普遍为农商行(884252)、村镇银行和农信社等中小金融机构。
中小银行加速优化资本结构
业内人士指出,少数县域银行的减资,并非行业风向的逆转,而是部分机构在特定经营环境下的理性调整。
核心原因在于资本冗余。一些县域中小银行历史上通过增资扩股补充了较多资本,但后续业务发展未能同步跟上,导致资本金长期闲置。维持较大规模的资本需要承担相应的合规成本和股东回报压力,而在信贷投放空间有限的情况下,适度减资有助于降低资本占用、提升资本使用效率。这类调整在不同机构间存在较大差异,并非行业普遍现象。
此外,大型商业银行持续下沉县域市场,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局部竞争格局。根据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2025年银行业金融机构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情况,截至2025年四季度末,大型商业银行的此类贷款在银行业金融机构中的占比达45.55%,而农村金融机构的占比则降至25.35%。
与减资几乎同时出现的一个现象是,部分中小银行股权在拍卖市场上遇冷。2026年以来,多笔银行股权流拍或折价仍无人问津,例如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山西银行约4.16亿股股权,起拍价4.17亿元最终流拍;山东沂源农商行(884252)3.4万余股股权二次拍卖依旧流拍。
减资是银行基于自身资本效率的内部决策,而股权流拍反映的是外部市场对部分中小银行估值的态度变化。两者指向的是同一个大背景:在县域经济增速放缓、大行下沉竞争加剧的形势下,部分中小银行的经营前景和资本回报正面临更审慎的市场评估。
合规前提下的资本“瘦身”
总体来看,减资并非银行经营衰退的信号,而是机构在监管框架内优化资本结构的主动选择。
从政策背景看,减资是当前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化险和村镇银行结构性重组大背景下的重要一环。监管部门此前已明确不同类型农村中小银行的注册资本底线,其中,农村商业银行的实缴资本最低限额为5000万元,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实缴资本最低限额为300万元;村镇银行方面,在县(区)设立的,实缴资本最低限额为300万元;在乡(镇)设立的,最低限额为100万元;投资管理型村镇银行注册资本最低限额为10亿元;“多县一行”制村镇银行注册资本最低限额为1亿元。这意味着减资虽然调减了资本规模,但必须在保障资本安全、满足最低监管要求的前提下进行。
在操作层面,减资有着严格的合规程序。从监管批复来看,相关银行均严格遵循《中国银保监会农村中小银行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要求,先获批减资方案,再完成注册资本变更审批,最终还需经过章程修订、工商变更等后续手续,确保全流程合法合规。
对于这一现象,有业内人士表示,当前,增资仍是银行业的主流方向。不同的选择背后,是各家银行对自身禀赋和区域环境的判断。对于部分中小银行而言,减资不是退缩,而是一种务实的“瘦身”,通过清理冗余资本、化解历史风险实现轻装上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