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全球制药巨头相继交出上半年成绩单。礼来(LLY)、诺和诺德(NVO)、赛诺菲、阿斯利康(AZN)、辉瑞(PFE)、罗氏等头部企业业绩陆续揭晓。
GLP-1赛道的王座之争已无悬念,而专利悬崖、集采冲击与管线焦虑,正迫使跨国药企加速寻找下一个增长引擎。GLP-1王座之争:礼来(LLY)登顶
8月5日,礼来(LLY)公布2026年上半年业绩——总营收427.73亿美元,同比增长49%。在目前已披露上半年业绩的头部跨国药企中,礼来(LLY)的制药业务收入已位列全球第一。公司基于二季度的强劲表现,再次上调全年营收预期至850亿至870亿美元。
财报显示,替尔泊肽(降糖版Mounjaro+减重版Zepbound)上半年合计销售额高达276.93亿美元,同比增长88%,贡献了礼来(LLY)总营收的约65%。在制药行业,这种对单一产品的依赖程度堪称罕见。
有券商医药行业分析师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超级重磅炸弹”模式是跨国药企当前最显著的特征。一方面,一款现象级产品能快速将企业推上行业巅峰;另一方面,这种高度集中的结构,也让企业面临“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风险。但礼来(LLY)目前业绩增长明显,上半年美国市场收入265.32亿美元,同比增长37%;中国市场收入16.35亿美元,同比增长73%。
与礼来(LLY)的强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曾经的GLP-1霸主诺和诺德(NVO)。上半年,诺和诺德(NVO)总营收达1753.11亿丹麦克朗(约270亿美元),同比增长13%。其核心产品司美格鲁肽全系列合计销售额为173.12亿美元。替尔泊肽上半年销售额比司美格鲁肽高出近102亿美元。
诺和诺德(NVO)并非没有亮点。2026年1月在美国上市的减重口服药Wegovy上半年销售额约8.55亿美元,截至财报发布累计处方量已突破500万张,周处方量超过26.5万张,其中超过80%的新处方来自首次使用GLP-1类药物的患者。前述分析师表示,这意味着口服剂型并非替代注射剂的存量,而是在拓宽整个减重药物市场的边界。在口服GLP-1减重市场,Wegovy片剂的处方量占有率高达86.5%,而礼来(LLY)的口服产品Foundayo仅占13.5%。
然而,注射版GLP-1产品正在承压。二季度Wegovy注射剂美国市场销售额因价格因素同比下滑22%,Ozempic上半年整体同比下滑2%。礼来(LLY)替尔泊肽的竞争持续加剧、多个州削减Medicaid(美国医疗补助计划)对减重药物的保障等多重因素在共同挤压注射版产品的增长空间。
诺和诺德(NVO)已宣布将于2027年1月1日起将注射版Wegovy、Wegovy口服药、Ozempic及Rybelsus的月度批发采购价统一降至675美元,Wegovy降价约50%,Ozempic降价约35%。这是一场以价换量之举。
资本市场给出了明确的判断。8月5日美股收盘,礼来(LLY)股价涨4.86%,报1169.86美元/股,总市值1.05万亿美元;诺和诺德(NVO)股价则在8月4日收跌5.97%。后王牌时代:“现金牛”不再躺赢
在GLP-1赛道之外,多家跨国药企正面临专利悬崖、集采冲击与管线青黄不接的多重考验。
7月30日,赛诺菲公布2026年第二季度财报。在核心产品Dupixent的强劲驱动下,公司当季销售额达116亿欧元,同比增长16%,远超市场预期。Dupixent全球单季销售额首次突破50亿欧元大关,同比猛增37.6%。基于上半年的强势表现,赛诺菲将2026年全年营收增速指引从此前的“高个位数”上调至约10%,并重申了2030年Dupixent年销售额达到约250亿欧元的长期目标。
然而,Dupixent的核心专利将于2031年在美国到期,而赛诺菲寄予厚望的“接班人”探索又遭遇重大挫折——7月24日,公司宣布终止OX40L单抗amlitelimab在中重度特应性皮炎领域的临床开发,不再提交全球上市申请。
阿斯利康(AZN)则面临包括集采在内带来的下滑冲击。7月27日,阿斯利康(AZN)公布2026年上半年财报:总营收306.72亿美元,同比增长6%。肿瘤和罕见病领域的两位数增长有效抵消了部分业务的拖累。但中国市场营收35.1亿美元,同比下滑5%,这是阿斯利康(AZN)近年来首次出现半年度中国区业绩负增长。
核心原因之一是曾经的销冠达格列净遭遇双重打击。上半年,达格列净全球收入39.98亿美元,同比下滑11%。在美国市场,2026年4月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正式批准达格列净仿制药上市;在中国市场,第十一批国家集采中,阿斯利康(AZN)因坚持报价4.36元/片、超出2.39元/片的最高入围限价而出局。这并非源于单一产品的短期波动,而是在集采政策持续深化、重磅原研药依次迎来专利周期(883436)、与本土创新药(886015)竞争加剧的三重因素共振下,跨国药企传统在华商业模式遭遇系统性挑战的标志性事件。
与此同时,奥希替尼在中国市场也面临本土创新药(886015)的正面竞争。翰森制药(HK3692)阿美替尼、艾力斯(688578)伏美替尼2025年全终端销售额双双突破50亿元。
辉瑞(PFE)则仍在化解“后疫情时代”的考验。辉瑞(PFE)第二季度实现营收150.3亿美元,同比增长3%,远超市场预期的144.1亿美元,但录得净亏损2.48亿美元(美国通用会计准则口径下),主要源于43亿美元的非现金无形资产减值。新冠产品继续拖累业绩——Paxlovid运营暴跌95%,Comirnaty下降34%,公司将全年新冠产品收入预期从此前的约50亿美元下调至约40亿美元。
但非新冠产品成为本次财报的核心亮点。剔除新冠产品后,辉瑞(PFE)营收运营增长5%,已上市及收购产品组合运营增长18%。其中,血液稀释剂Eliquis销售额达24.3亿美元,同比增长19%,远超分析师预期。与此同时,辉瑞(PFE)宣布扩大成本削减计划,预计2027年至2029年间额外实现25亿美元净成本节约。跨国药企的新希望(000876):新赛道抢跑
在旧引擎熄火的同时,跨国药企正加速寻找新的增长曲线。
肿瘤业务成为阿斯利康(AZN)增长的第一引擎,上半年收入141.24亿美元,同比增长15%。其中与第一三共合作开发的ADC(抗体药物偶联物)药物Enhertu(德曲妥珠单抗)上半年全球终端销售额达29.61亿美元,全年销售额有望达到70亿美元。此外,度伐利尤单抗上半年销售额35.48亿美元,同比大幅增长29%。肿瘤与罕见病领域的两位数增长,有效对冲了达格列净下滑带来的冲击。
辉瑞(PFE)也试图在肥胖领域分得一杯羹。辉瑞(PFE)CEO(首席执行官)阿尔伯特.布尔拉在财报声明中表示:“已上市和收购的产品表现良好,肥胖症项目正以有意义的势头推进,肿瘤产品组合仍然是我们的优势所在。”公司在肥胖症领域积极布局,核心资产berobenatide已有3项Ⅲ期研究进行中,2026年计划累计启动10项Ⅲ期试验。
在肿瘤领域,辉瑞(PFE)将ADC与双特异性抗体锁定为核心技术平台,然而转型之路并非坦途。其本季度确认的38亿美元资产减值主要与ADC药物sigvotatug vedotin临床失败有关。
与此同时,罗氏正从“肿瘤免疫”向“自身免疫+肿瘤”双轮驱动转型。公司正全面推进代谢管线布局,其GLP-1R/GIPR双靶点激动剂CT-388在肥胖伴2型糖尿病患者中的Ⅱ期研究稳步推进。Ⅱ期数据显示,该药物可使患者体重显著减轻22.5%。罗氏已明确提出要冲击肥胖领域。
罗氏上半年实现总营收303.64亿瑞士法郎(约384.35亿美元),核心营业利润同比增长10%(按固定汇率计价)。值得关注的是,半年报披露公司叫停了8个临床资产,显示其管线“瘦身”策略。据不完全统计,2026年上半年全球头部跨国药企主动终止的管线资产已超50条。
跨国制药企业2026年上半年的业绩报告揭示了一个清晰的趋势:全球制药行业的竞争逻辑正在发生根本性转变。GLP-1赛道的“赢家通吃”效应让礼来(LLY)登顶,也让诺和诺德(NVO)陷入守成之困;专利悬崖与集采冲击让曾经的“现金牛”光环褪色,倒逼药企加速寻找新增长点;而ADC、减重代谢等新赛道的布局,正在成为决定下一轮行业格局的关键变量。对于跨国药企而言,“躺赢”时代已经终结,唯有持续创新才能在版图重组中占据一席之地。
